關於部落格
我在書堆裡......。
  • 25193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2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訂閱人氣

花蓮五日

第一天(17日) 

    下午我們到鯉魚潭,坐上踩踏船,其實我對這種船的安全性很不信任,但克和汪喜歡,嚷著要坐,愛心媽媽只好捨命相陪。

   湖上優閒,若放慢速度,實在是偷得浮生。但克和汪活力無限,死命踩踏,瘋得很,他們玩的是小孩遊戲,跟大人不一樣。我膽小,不敢將船駛入對岸靠山璧的遠處,那裡的潭水看來深不可測。

    下船後,可惜沒找到大王先生(璞石咖啡館的朋友)推薦的樹屋餐廳,問了路人,指了方向,但水舞表演就要開始,只得買了路邊的油炸食物,蝦餅、芋頭、蘿蔔糕..等。

   喔對了,沒吃完的蝦餅放在璞石房間的冰箱裏,忘了帶走,勞煩莉婷收拾,真是抱歉哩。  

   搭接駁車從鯉魚潭回花蓮,連哄帶騙,帶兩隻飼料雞從星光大道走路回璞石,那段路還真遠,而且偏僻,雖是沿著車道走,車子不斷逆身擦過,但好像走在山道上,四處黑暗,荒涼無人,只有車行過時閃動的車燈。

    克和汪唱起歌來,第一首唱的即是紅極的「背叛」,他們想用歌聲驅走黑暗的恐懼害怕,效果不錯哩。

    約半小時後,終於看到較高的大樓和燈光了,心裏稍稍安了些,然後進到市區,看到了花蓮署立醫院、麥當勞、燦坤…。(順便認路)

    回到璞石,人都下班了,三人開門進屋,自在得很。  
    這異地的第一個晚上,我竟然失眠,夜裡爬起來拍下克和汪熟睡的樣子,到陽台站了一會兒,過了清晨4點,才恍惚睡去。

第二天(18日) 

    花蓮的第二天從璞石豐盛的早餐開始。特地幫克和汪拍下了他們的早餐,以茲紀念。  
  
    今天跟團到太魯閣、天祥,這段路是我青春年紀裡最喜歡的旅程,大概至少走過5回,有一回還是獨自一人,那時剛結婚,仍喜歡每年放自己一個單身假,便一個人回天祥,慢慢地住著、走著,夜晚則在隆隆的溪水聲中睡著。溪谷很深,水聲很有力量,有點吵、有點大自然不可違逆的恐怖感,但它陪伴了孤獨的行旅者。青年活動中心的早餐,已在我心中佔有一塊記憶的基地,時常想念那大鍋黏稠的稀飯,還有,一碟碟高麗菜、麵筋、花生米、醬瓜、以及小饅頭…。玉萍,要不要在璞石為我這樣老扣扣的旅人增加一道這樣的早餐啊?真的太想念了,尤其是人都到了天祥,接近了活動中心,卻沒吃到救國團式的早餐。  

    跟團,沒什麼走路的機會,實在不是好的旅行方式,但圖方便而已,原只想讓孩子見識中橫獨特偉岸的山和溪水,沒抱太大期望,但還不錯耶,燕子口走了一小段,九曲洞人車分道,走了一公里多。原擔心克和汪兩個過動兒會不耐煩「看風景」這件事,但他們手中的相機拍個不停,看來中橫風光讓他們真開了眼界,他們對中橫的認知是從課本來的,但真正走過,知識和感受就會內化成生命的一部分。  

    因為是非假日,同團僅10人,超舒服的旅遊團,包括:一個4口之家、一對老年夫妻、我們3人,還有一位很有個性的女生。這人,細肩帶中國風的上衣,棉質的中短裙,配上球鞋,拿一台很有架勢的相機,她孤單一人,與一台相機結伴同遊,無需與人吱吱喳喳。照相時她架式十足,忽而東、忽而西地找鏡頭,看來像個攝影家。我總是會被有著藝術氣質又獨往獨來的人吸引,沒辦法啊。中午在晶華吃飯,邀她同桌,她有些靦腆(或警覺),同桌坐下來了,卻很難進一步交談,僅客氣應酬了幾句。她一開口,我就知道她是大陸來的。此後交談不多,她一面吃一面讀晶華供遊客拿取的旅遊單張,我也不想擾人,以前我也喜歡一個人旅行,知道這樣的旅人討厭被打擾。  

    行程最後一站是七星潭,在這裡檢石頭也是賞心樂事,石頭美極。還遇到一位花蓮在地的中年男子,問我知不知道花蓮作家***,我說知道,他可驚訝極了。他引述***的話,說七星潭的石頭經過百年千年的沖洗,有花蓮的靈氣,他要我回去用瓶子裝下這些石頭,心情好時,便給它澆一點水。  
   
  行程要結束前,司機把我們帶到一家石藝店,同行的人都很掃興,3位很像風月場所媽媽桑的服務人員,抓住那位大陸來客,拼命的勸說她買寶石,我實在看不過去,通知司機我們都對寶石沒興趣(媽媽桑拉人功夫很厲害喲),這時跟這位藝術家又多說了幾句話。她說,全世界的旅遊景點都一樣,嗯,聽這口氣,我猜她見過很多世面哩。 

   下車前,又說了幾句話,告訴她明天我們要去賞鯨,建議她請民宿代為辦理賞鯨的手續。  

    今晚規劃要去溝子尾吃小吃,先找到了戴記餛飩,因為待會還要吃很多東西,竹揚餐廳的糕渣、炒龍腸,海埔蚵子煎、蔡家湯圓…,所以,戴記餛飩就3人合吃一碗,淺嚐一下。不過接下來,糕渣、炒龍腸普普,吃掉430元,有點貴,海埔蚵子煎沒開店,蔡家湯圓因修路搬家了,隨便找一家吃蚵子煎,超難吃。  

    晚上在璞石,發現書架上有一本林蒼鬱的攝影集,約1984年至1998年間的作品。年輕時讀過這位小說家的小說,第一次讀竟是衝著他的名字,年輕無知,喜歡搞憂鬱,那個蒼字、那個鬱字,很吸引我。他是十分獨特的作家,個性很漂泊,後來我漸漸忘了這個人,人的心有時也屬漂泊狀態。在璞石讀到他的攝影集,小小的激動了一下,讀完,便渾渾睡去,淺淺的夢裡不時有兩個孩子的喧嘩笑鬧聲,漸漸也就安靜了。

    第二天,看了數位相機才知道,昨夜兩個孩子玩瘋了,沒有電視的房間裡,第一天孩子有些不慣,嘴裡不時叨叨,但昨夜兩人竟發明出這麼些好玩的遊戲。先是換穿比基尼泳衣,擺Pose照相,然後….(請看以下圖檔)  

    玉萍一定笑翻了吧?據說,兩人原本玩著撲克牌,後來克好奇自己的身體能否塞進這只小櫃子,便擠了進去,做了高難度動作,一來一往較勁,像似玩出一場即興的身體劇場。不知有無把璞石的小櫃子弄壞,看在當時我睡昏了,要原諒我喔。  

    今晚,孩子們嚷了幾次戴記餛飩好好吃喔,吃得不過癮的樣子。

第三天(19日) 

   今天要去坐賞鯨船囉。楊索事前有給我心理建設,說不一定看得到鯨豚。解說員是黑潮基金會的人,行前介紹很有教育性,不會太商業,解說員說這裡看到鯨豚的機率是9成。上船後,解說員一直拉雜講話,約10來分鐘時,我跟克說,我們會不會是那倒霉的1成啊,我們常常遇到倒楣事哩。話說不久,遠方波光下輕吐著水泡的波動便開始了,接著,大群的鯨豚出現,我感動的眼淚就快要飆了出來,兩個孩子跑了….。這經驗太震撼,都市飼料雞不但對大海陌生,對鯨豚更是陌生,回想在香港和花蓮的海洋公園看鯨魚表演,心裡還真有點羞愧。  看到鯨豚的感動說不完,鯨豚的每個動作、尤其飛旋,都美麗極了,這種動物真奇特。孩子早就扔下我不管,跑到船的一樓搶位置,相機在克手上,他們拍了很多照片,我則在二樓靜心欣賞,不與人爭搶,順道跟兩位實習解說員套知識,經他們口中得知,有兩隻疊在一起(可不是併排喔)的鯨魚,應是在交配哩。行前正好讀了紐西蘭作家寫的小說「鯨騎士」(改編過電影,允晨出版),對鯨魚很有感覺,那麼順道推薦這本書吧,很好看呢。

 今日登上賞鯨公司遊覽車時,發現前一天那位大陸女生也在車上,她果然辦了賞鯨行程,回程我終於貿然問她是否從事藝術工作,她說不是,是在大學教書,我說:「那你一定是來開學術會議的?」她說是到政大開一個傳播的會議,呵,我開始套交情了,「一定是跟馮建三開會囉?」她嚇了一跳,這時車已要停下,萍水相逢,該揮手道再見了,我說:「唉呀,乾脆跟我們去吃戴記餛飩吧?」因為馮建三的名字,她卸下心防,欣然跟著我走。看看,我像不像把媚妹的色男?於是,我知道她是上海復旦大學傳播學院的教授,開了兩天會議就跑出來玩,偶爾幫東方早報寫點旅遊文章,拍照純屬業餘興趣….。  

   讓兩個孩子再吃一遍戴記餛飩,兩人吃了三碗,滿足了。中午回璞石洗個澡,接下來,就搭火車到新城,楊索家,展開另一段旅程。

新城:楊索家 

    從花蓮搭火車到新城,短短20分鐘路程,感覺很在地,像在地人一樣搭著通勤車,但終究是旅人,又特別的悠閒。嗯,這是我最喜歡的旅行方式,隨便搭一段車,沒有行程和景點等著你。上了車才打電話給楊索,約了2點車站見。 

   楊索誤了一點時間,我們坐在新城車站等,小站內有點熱,卻還是那種悠閒、沒時間催人的放鬆感覺,前年去瑞穗,泛舟完在瑞穗也是這樣,車站裡坐坐,街道上走走,吃根冰棒,踢踏著拖鞋,我特別喜歡這樣。  

    楊索來時,開著一部老爺車的,是久聞的瑞士人戴神父,高子很高,笑起來非常陽光,未來的兩天,戴神父成為了孩子們心中的最佳男主角。 楊索住的天主堂,房子很美,院落也很美,後來我一個人出去走走時,逛到後院,那裡有一個寬廣的庭院,高處供奉著聖母雕像,這房子之所以美,乃因它是日據時代的神社,有時間的遺味,從什麼角度看,都有著日式的安靜幽深。不過房子裡有些雜亂(楊索喔,看了3個月屋子,沒給人家整理哩),但克覺得那不是雜亂,而是隨意,她喜歡。  屋外右側是一個公園的操場,皮膚黝黑的原住民小孩在那兒打棒球,那是後一天我一人去散步時發現的。 

    剛到時,客廳裡一群外國人,兩位當地的神父,及他們來自瑞士的朋友。裡面兩個大女孩,馬上吸引了克和汪,白皮膚、尖鼻子、大眼睛,兩個孩子羨慕到極點。  進來不久,就發現戴神父頗有我婆家人的風格,老是在找東西,找東西時臉色憂忡,嘴裡碎碎念,奇怪,到哪裡去了…。楊索留我們多住一天,汪的媽媽答應了,這是旅途的小意外。 

   我們的房間很特別,有點像醫院,6張床,分列兩邊,神父幫我們鋪了雪白的床單,幾天來的髒衣服也放進洗衣機洗。傍晚,神父要去天祥,那裡的教堂有一個虎頭蜂窩等著他處理。我們跟著去,很快到了太魯閣,神奇的事情發生了,神父飆車啦。沒數過太魯閣到天祥他開了多少時間,大約20分鐘吧,他一超車,兩個孩子就驚呼叫爽,神父便露出很得意的笑,有一段路,他飆到時速120,楊索說神父是F1等級的。但神父說,你們的生命很重要,我不敢開得太快。  

    剛剛說戴神父成了孩子心中的男主角,就是從此時開始的。完全超出他們過去的刻板印象,汪學了電視上信徒向神父告解的樣子,我看那一定是吳宗憲敎出來的,很綜藝,結果,到這裡,讓他們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神父。神父很忙,要處理蜂窩,還得管隨便一條斷掉的電線…之類,好多雜事。他不是那種站在教堂殿上衣裝神聖的神父。 

    晚上,去崇德郭媽媽的餐廳吃飯,露天亭子裡吃,點著蚊香,菜好吃極了,過貓沙拉,郭媽媽調製的雙色水果水拉醬,又美又好吃。山豬皮涼拌,皮瓟得極薄,我心中的第一名。烤肉霑醋汁,前幾天在花蓮吃過的一種香草(刺五加)煮排骨湯,沒放鹽,好吃。不用九層塔,改用七葉蘭的三杯雞。清炒絲瓜和木瓜、有創意。汪這個脫彊小野馬,扒飯扒得好有勁,直呼好吃,相較起來,克比較保守,不太直接表露興奮,私下跑來告訴我好吃。


第四天(19日) 

    上午去中橫公路上的神祕谷,延砂卡鐺步道走,下到溪谷。這裡是另一個「一日爆點」──因為水裡的小魚多到嚇人,小魚游到人的腳上,還吸人的腳哩,克說還有小魚咬她腳附近的毛呢。當年在武陵農場的七家灣溪,看到鋪滿溪底的蝌蚪,像似鋪了一層黑絲絨,後來,生活帶著我日漸遠離了看山看水的行旅習慣,以為台灣的環境再也沒有自然的奇蹟了,沒想到在這裡,還是讓孩子看到了魚兒水中游的奇景。  

   傍晚到新城海邊散步,海邊安靜而美;晚上到陶樸閣部落,楊索說這是新城最貧窮的原住民部落,我們在社區里繞了一個大彎,一個外省老人坐在屋外,抱著他的收音機,聽好像是周旋唱的老歌,我記不得那歌名,外省人的命運總會牽動我的內在神經,這老人像遺世在這裡。有一間屋子門窗緊閉,隱約透出電子音樂及彩色燈光,猜想是這裡年輕人遊玩唱歌的地方。部落尾端,街上中間島是一長條水泥平台,兩個住民躺在上面,蓋著棉被,仰著天睡覺,他們還真自在啊。小孩四處跑著玩,我是過路的人,我看不到貧窮,貧窮被壓在生活底層,或許多花些時間在這裡才能領會吧。孩子們來是為了看星星,他們滿足了,因為星星真的超多。

第五天(20日) 

    早上獨自起來,出去望了一會兒,便趕緊去叫孩子們起床,結婚典禮開始囉,我是這麼叫的。孩子們起床梳洗時,我到陽台上,陽台正對著一條街,街邊是亞泥的員工社區,新城人少,大街小巷多稀疏無人,此時屋外這條街開始有兩三組人穿戴整齊,徐步向教堂走來,是要來參加婚禮的。這景象很像外國電影。我們住的地方緊靠著教堂,下樓來,越過庭院,就是鑲著彩色玻璃的老教堂。這兩天在新城看到幾間新教堂,戴神父的教堂卻都很老(包括天祥的天主堂),他在這兒30年了,跟著他的都是歲月痕跡。  

    我們3個外來者,從頭到尾參與了今天的婚禮,唱聖歌念禱詞,都跟不上。但既新鮮、又有一點點讓自己肅穆下來的寧靜感。我觀察兩個孩子,汪是野丫頭,剛開始覺得婚禮很新鮮,久了便有些不耐。克竟然頗有宗教的靈氣,跟我這無神論的媽不一樣。聽楊索說,總部每個月給戴神父2萬元經費,掌管十來個教堂,支付所有開支,他30年來好不容易存了100萬元,竟是決定用這筆錢買一批彩色玻璃,好裝修這裡的教堂,他作所有的雜物事,我們去郭媽媽餐聽吃飯時,他不去,因為做彌撒更重要,他素樸節儉,喝啤酒,開快車,克已真心被這樣的神父收服,心裡大概因感動而脹得滿滿的,整個婚禮克非常專注、投入,像在學習成為一個教徒。事後她果真嚷著要戴神父幫她施洗,我勸她回去再想清楚些。汪是另一種小孩,去神祕谷時,汗流不止,乾脆在路當中便換穿起泳衣來,下了溪谷,也是立即入溪,浸在溪水中,放肆得很。克沒有這種野性,但我倒頗喜歡野性的小孩,好奇心重,很能衝鋒陷陣。克穩定、壓抑,哎呀,跟我不一樣耶。我猜我小時候比較像汪。克大概像到家中那口子了。 

   婚禮後,我們到院子裡,跟賓客一起吃棗生桂子湯圓,權充早餐,幸好主人不棄嫌,沒把我們三員外來客趕走。  
  
    下午,要回台北了,戴神父開車送我們到車站,下了車,汪大聲嚷著,等一下,她摸出手機,要拍張戴神父的照片留作紀念,戴神父用他的瑞士腔中文,聲調微揚地說:「幹什麼?照相幹什麼?」這聲音至今還縈繞在我心裡。  

    回到台北,爸爸又開始發燒,報社準備改版,忙碌的工作中憂愁著老父,這篇記事寫寫停停,要對兩位說的感謝,竟遲了這麼久。 

    容我再說一遍吧,謝謝你們的體貼玉成,讓我和克、汪的這一趟花蓮遊,太完美了,人生疲累的我,這五天多麼快樂啊。 
    多所叨擾,還讓您破費請客,深深一鞠躬(是三人喔)。
祝 安好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lotus 拜 2007/08/01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