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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書堆裡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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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克去打工


    汪來電相約時,說克嬌生慣養,到餐廳端盤打工不知能否吃得了苦?克很不服氣,她認為自己從來不是看到難受事物就尖聲叫的那種女生。不過,我提醒她,嬌滴滴和嬌生慣養有一些些不同,嬌生慣養大概指她受到父母太多的呵護。
 
    下午出門前,我只提醒克帶壺開水,其他的擔憂一律克制住不說。比起同齡的小孩,克確實缺少求生存的訓練,我該檢討,該學會狠心對待,放她去飛。我專心讀書,被《我們身體裡有一條魚》(天下遠見文化公司)這本科普書深深吸引。7點多時,我還是抬起頭看了看時鐘,想著克現在正忙著,不知道做得來否?也就這麼一次的母愛發作。
 
克回家後,一面喊累一面精神亢奮地述說過程。她負責照顧兩桌,事情都做得來,其中兩次,因為忙換盤,忘了端菜上桌,領班和主任發現了連忙幫她端上。克沒有挨罵,但說起這個疏失,她有些兒不好意思。她最得意的是熱滾滾的一盅土雞湯,她可以從容端上,擔心她嬌生慣養的汪倒不敢,趁領班不注意請人幫忙。另外,有位客人見她端那麼大一只盤子,稱讚她厲害,克心裏暗自得意,想著這可是自己的第一次哩。和她一樣來打工的一位中年歐巴桑,名叫陳金蓮,她一面工作,一面聽到領班喚著她老媽的名字,金蓮、金蓮,我問她聽了是不是耳朵癢,克說:「超癢。」意思是感覺很奇異吧,媽媽的影子還真是無所不在。
 
克覺得領班「臭臉」很討厭,看她沒事做時待在廚房裏,便喝斥她出去巡一巡。因此克覺得整晚最困難的工作,就是在領班面前「裝忙」。這是汪教她的,沒菜可端時,要在餐桌間走來走去,裝出很忙的樣子。這是克第一次工作賺錢,可能也是她第一次使詐。
 
客人吃剩的菜餚,回到廚房,扔進廚餘桶前,有人會喊問誰要吃?克吃了一片西瓜。其他湯湯水水的菜餘,她還是「不敢」。汪在口袋偷藏下兩塊紅豆糕,沒事時就在廚房和克一人一塊分著吃。這兩個小學時代就要好的孩子,以前玩在一起,現在工作在一起。汪還打破了一支湯匙,玻璃碎片也藏在口袋裡。
 
克並學會了幾個專門術語。問她需要洗碗嗎?她說自己負責的可是「前場」。她還教我,喜宴前放在餐盤上的叫「口布」。
 
克開始撒嬌,要我幫她搥背按摩,我依舊是狠心策略,拒絕。她最後問我:「應該是身體累啊,爲什麼精神上也這麼累?」我又慣以肉麻兮兮的文學式回答:「你不知道嗎,肉體和靈魂是一體兩面。」
 
看完世足巴西和象牙海岸的對戰,已是清晨4點,克說她鐵定一上床就呼呼大睡。果然,一會兒後,她的亢奮情緒就沉入寧靜的睡夢中。
    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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