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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麵和高麗菜乾

    爐火擺在進門口,一進去就看著當家主廚當爐煮麵。到日本旅遊時,我很喜歡看日本廚師煮拉麵,他們像表演一樣,專注心神,一絲不苟做好每個烹煮的動作。三水市場這家麵店的主廚,有那麼一點日本拉麵師傅的味道,只是動作加快了些。
 
    店裡還提供醃製的高麗菜乾,不是每桌必備,客人要吃,得到其他桌位去拿,鹹菜罐隨著人客伸出的手,便在桌位間流來流去。用辣椒醃製成紅色的高麗菜乾,有點鹹卻並不很辣,嚼在口中脆脆的,它是我這一輩人的童年食物,麵店的桌上通常都會擺放一罐,讓客人自取。如今,偶爾在市場還可以買到,但已不多見,在我生活範圍接觸到麵店,也就三水市場這家麵店,還供應高麗菜乾了。
 
    我以前幾乎每隔一二周,就繞去那裡,吃一碗加了高麗菜乾的乾麵、一碗蝦丸湯、一盤粉肝,吃飽飽方去上班。久之,成了自己的私密生活,不容他人相陪。他們家的乾麵很好吃,好吃的秘訣當然在醬料,但配上高麗菜乾,那就是完美的一碗乾麵了。我常常是心裡惦念著高麗菜乾,上班前像著了吹笛人的魔音,失魂般不知不覺又走進了麵店。
 
    今午路過三水市場,又繞去吃麵。食堂的氣息依舊,我的餐點也依舊。但我巡梭一遍,每張桌上都已無鹹菜罐,頓叫我失落萬分。揣想一下,應是近一波物價上漲導致。
 
    坊間凡經歷長長歲月的老食堂,都有一股店家獨有的傲氣,他們通常只賣少少幾樣食物,一層不變幾十年,你來,就為了吃這個。這種老店風格在台南最明顯,三水市場這家麵店亦然。也因此,老店最不宜刪減什麼,刪減一毫,都是老風格的大損失--哪怕只是佐餐的高麗菜乾。高麗菜乾加在主食裡,已是每位老顧客的習慣,習慣則養成了記憶,記憶又不免固執。
 
    時代總是不停地變遷,舊的去,新的來,好像也不能太苛責做生意的人。但最近常感嘆生意人的典範,好像越來越遠在夙昔了。總之,今日午後,我的人生,又失去了一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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